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                粯子粥

                作者:憶梅

                 

                    粯,音現。粯子者,大麥面也,灰白色。用粯子煮粥,其法易學:鍋內放入適量清水,冷熱均可,按各人喜好,可放入少許大米,待水開米爛,倒入事先調好的粯子糊,攪拌勻稱,繼續煮至粯子散發出濃郁的麥香,繼而可加入稍許食堿(碳酸鈉),清甜可口的粯子粥即成。粯子粥成紅色或淺褐色,爽口滑溜,營養豐富,四季均有,老少皆宜。

                 每年春夏之交,農忙伊始,就該收大麥了。大麥不象小麥一般張揚,放眼望去,麥浪滾滾;也不似油菜般華麗,金黃的油菜花總愛乘著和煦的春風招蜂引蝶。家前屋后,溝邊坎旁,或是在大田里擠出那么一小片地,灑幾把大麥種,經過一冬的嚴寒,來年春天,最先成熟的總是大麥。因為是零散栽種,收割機是不屑到場的。鄉親們揮舞著鐮刀,面朝黃土背朝天,用不多時就能把自家的大麥全收回來,麥籽打下來以后,如果天公作美,賞幾個艷陽天,曬干了,就能碾出新粯子了。而此時,正好趕上農忙的高潮。春末夏初的小村,早晨四點鐘左右就有炊煙升起了。奶奶總會囑咐大姑姑:“多煮點粯子粥,好帶到田里去作二頓。”因為想少曬一點太陽,人們總等不及吃早飯就下地了。約莫七點鐘前后,太陽開始發威了,地里的人們也該回家吃早飯了。此時的小村,從東到西,家家門前都是端著盛滿粯子粥的大碗,或蹲著或站著的談天說地的人們,各家各戶都會在粥里放進不同的東西:或是山芋,或是糯米疙瘩,不一而足。吃完早飯,稍做休息,照例是用鋼精鍋盛上大半鍋粥帶到田頭堤埂去。干活累了,渴了,倒上一碗粯子粥,一仰脖子,咕嘟咕嘟幾口就全灌進肚里去了,那一個爽,那才是透心涼呢!

                 泰興人愛喝粯子粥,尤其是夏天更愛喝。每到夏天的中午,女人們多半是不愛吃米飯的,她們更愛的是早上吃剩的冷粯子粥。一碗冷粥,一碟毛豆米炒大椒,就覺得是無上的美味。媽媽常說,粯子粥不僅是一碗粥,也是上好的天然綠色飲料,燥熱的夏天,喝一大口冷粥,能從口里涼到心里,即解了渴,又止了餓,豈不強似那碳酸飲料,越喝越渴不說,還添加了防腐劑。媽媽又說,那年奶奶為了攢錢供她上學,就著蘿卜干,整整喝了十八天的粯子粥,沒吃一口像樣的小菜。邊喝粥,邊說著這些話,不知不覺媽媽已經把昨天吃剩的菜全部消滅了。“喝了一碗冷粥,心里舒服多了。”媽媽收碗的時候總愛這么說。我卻不覺得有什么舒服的,心里老想,這粯子粥有什么好喝的,淡而無味的,哪有那添了辣椒加了醋的熱騰騰的湯面好吃呢?所以,每次,媽媽問我吃什么,我總會說隨便吧,只要不是粯子粥。媽媽卻說我是粯子粥喂大的。我一出生就身體不好,醫生說是腹脹,媽媽就不敢給我多吃。看著我奄奄一息的樣子,奶奶毅然把我帶回鄉下,硬是用古老的粯子粥一口一口的把我喂胖了。說起來,粯子粥竟可說是我的救命粥了。

                 雖然不愛喝粯子粥,我倒是喜歡吃鍋邊的那一層薄膜。鄉下方言,粯子又叫糝(音散)兒,那一層膜自然就叫糝膜了。記得小時候,奶奶總穿一件深藍色的大襟衫,系一條灰藍色的圍裙站在鍋邊洗碗,陽光透過窗戶照著她的銀絲閃閃發亮。每次她把糝膜鏟到勺子里的時候都會喊:“耀哎――,來吃糝膜咯。”我跑到奶奶身邊去,顧不得洗去手上的黑泥,就把糝膜塞進嘴里了。糝膜真香啊!淡淡的谷香象鍋巴的味道,卻不似鍋巴那般堅硬,咬在嘴里脆脆的,還沒使勁就已經嚼碎了,滿嘴里都是糝膜的干香味。

                 不只是家鄉人愛喝粯子粥,異鄉的游子也總不能忘記粯子粥。記得在南京上大專的時候,有一次在姑奶奶家吃飯,姑奶奶說今天吃糝兒粥,我一聽這話就笑了:“您還會煮糝兒粥?”“怎么不會?我不是蘇北人?”姑奶奶自小隨我爺爺在南京讀書,從此一直旅居異鄉,如今已是古稀老人,卻還能做出一鍋純正的粯子粥,誰能說這不是一種故鄉情節呢?

                 只是奇怪,今年夏天,我也突然喜歡上了粯子粥,喜歡一碗粥,一碟小菜或是一只咸鴨蛋的感覺。這個夏天,我想了很多東西,回顧我三十多年的生命,想起那一段段如煙的往事,有的刻骨銘心,我曾是那樣幸福的被一片片親情淹沒;有的不堪回首,年少輕狂,由于我的自負與偏執,帶給母親和家人太多的傷害。仿佛有一股神奇的力量,牽引著我重溫那些曾經被我忽略甚至中傷的親情,漸漸地我學會了淡定。境由心生,我的口味竟也變了,雖然還不忘酸酸辣辣的熱湯面,倒也時時想起淡淡谷香的粯子粥。某天晚上,就著一盤青毛豆,不知不覺中竟喝了兩碗粯子粥而意猶未盡。

                 終于明白為什么在餐飲業日益繁榮的今天,古老的粯子粥也能悄悄的登上了大雅之堂。即便是在豪華的盛宴上,一番杯碟交錯之后,末了總會有人提出“來點粯子粥吧”。是人們的心靈深處渴望返樸歸真吧?人們貪戀珍饌異肴,卻又說再好吃的山珍海味也有吃膩的時候,可是泰興人對粯子粥卻是百喝不厭。泰興大地上,從一輩子與土地打交道的農人到腰纏萬貫,一擲千金的富商,從莽莽魯夫到縐縐文人,誰不是在粯子粥的哺育下長大的呢?粯子粥多象我們的母親,母親用甘甜的乳汁哺育我們,兒女長大成人后,甘當配角的母親們總是默默地隱匿于兒女舞臺的幕后,從不計較兒女帶來的傷害,又總是包容著兒女的一切過失,待到兒女們累了,受傷了,想到母親的身邊尋求安慰的時候,母親總會用行動告訴我們,原來母愛依舊。粯子粥滋養著泰興兒女,泰興人卻總會把粯子粥拋卻在浮云世事的背后,燈紅酒綠,人們在充分貪婪的享受著各種美食佳肴帶來的刺激與快感。然而曲終人散,卻總有人喜歡靜悄悄喝一碗粯子粥,那是一種回歸的感覺,象是小時候躺在母親的懷抱,那么踏實,那么安全,那么包容。

                   粯子粥,實在是母親粥,家鄉粥。

                 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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